杜鹃不啼

人生不过波德莱尔的一行诗。

【异乡人】Chapter.8

约翰•亚当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警察手中的相机的闪光灯照亮小巷,以及地上的犯罪现场时,他似乎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个人,头顶朝着小巷外的人群,被血污沾染的长发胡乱地贴在地面上。
站在他周围的围观者纷纷举着手机对着那具尸体拍摄,即使警戒线内的警察尽力驱散人群,但是人数似乎不减反增。不一会儿,有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小巷口变得愈发喧闹起来。约翰两眼发直盯着那具女性尸体出神。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越看越觉得地上蜷缩着的女子给他以一种熟悉的感觉——她身上的衣服、她头发的颜色、她手包的式样都是那么眼熟,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越来越浓烈。他慌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然后拨打了妻子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铃响了十几次,没有人接听。
约翰又打了第二通、第三通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他又拨打了家里的电话,结果还是如此。
他的心忽然沉了下来,心中弥漫着绝望的感觉。

那个蜷缩在阴影中的女子,即使头发沾满了血,仍能看出其原本是多么璀璨的金黄色。发丝凌乱地垂在只能看见一部分的白皙得没有血色的脸上,像极了一朵枯死在黑暗中的百合花。

又是一个阴沉的上午,马路旁的树上残留的最后一片枯黄的叶子被冷风吹落,飘零在窗前。
窗里面是温暖的屋子,桌上的热可可冒着白气。
柯林斯把自己的杯子也拿到桌上后,搬了个椅子坐到了约翰•亚当斯的对面。约翰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也如同外面的天空一样阴沉,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黑色的阴影中一样。他陷在沙发里,手指互相交叉着,无神地盯着他的那杯热可可看。
“所以,这次是什么事情?”
柯林斯抓着椅子扶手调整了一下坐姿,使整个人向前倾一些。
约翰僵硬地抬起头,回应了柯林斯的目光。他的眼眶凹陷,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睡过好觉了。
“上个礼拜,我的妻子被人谋杀了。”
沉默了一会儿,柯林斯抿了抿嘴,随后开口:“真是……非常遗憾。”
“我自从上个月因伤修养开始似乎就变得特别健忘…我妻子的事情发生之后,我感到十分绝望和无助,在翻背包时,无意之间找到了你的名片。”
柯林斯从桌上堆积着的本册中抽出一个夹子,翻到了某一页,然后又拿了一支笔。
“那我现在就开始对您进行一些测评。”
“好的。”
约翰点了点头。

所有问题都问完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听见柯林斯手中的笔在纸上不断地快速写着。
约翰长长叹了口气。他又抬眼看着认真做记录的柯林斯的脸,仍然是白得像一具尸体,不禁让他再次想到了死去的妻子,他心头又是一颤。

他有些不记得那天在人群之中发现妻子尸体后的事情了,在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的情况下,他好像冲进了警戒线,然后被警察拦住,随后不断挣扎最后挣脱,冲到尸体前,再看见了妻子的脸。
她像在沉睡着,并没有离他而去。
至今为止,约翰仍觉得这像是一个梦,他活在梦里。那天正好是妻子的生日,他辜负了妻子一个生日惊喜。
而他连妻子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约翰的眼角抽搐起来,他痛苦地捂住了脸。悲伤又溢了出来,化作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柯林斯似乎注意到了眼前这个被阴云笼罩着的男人的异样,赶忙抬头,发现他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她是被枪杀的。对于其他细节,警察方面也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连媒体也只是对此一带而过。只不过约翰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咨询进行得很顺利,在和别人倾诉一番之后,约翰觉得心情稍微好些了。
约翰打开房门,与柯林斯道别后正要出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他回过头去,看着在房间中整理着一沓资料的柯林斯。
“柯林斯先生……你的名字是法文吗?”
柯林斯停下手中的事情,也看向他,微微一笑。
“是的,而且这不是我的真名。

“夏佐的意思是,猎人。”




【异乡人】Chapter.7

约翰看见身后脸上仍挂着轻浮笑容的柯林斯,一瞬间吓得屏住了呼吸。这个人前几秒还不知在何处,这会儿如鬼魅般地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差几厘米。约翰每次觉得自己看到柯林斯——特别是他那白得几近病态的脸和他的笑容,就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约翰•亚当斯心中产生恐惧的同刹那,他与柯林斯之间的马路地面忽然开始向四周延伸,斑马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仿佛是从地下喷涌而出的一样。这下也使柯林斯反应不及,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反倒是约翰极其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被脚下的地面越推越远,连话都说出不出来了。他为了保持平衡而僵硬地弯着腰站着,浑身上下的肌肉紧绷。
“亚当斯先生!”
约翰不敢大幅度地抬起头,听到身后的柯林斯大喊自己的名字,只得缓缓把头扭过去。
“请您冷静一下,不要对我抱有任何怀疑——不然您有可能会永远困死在这里。”
永远地困死……
这几个字眼着实令人心惊肉跳,约翰咽了口口水,试图将杂如乱麻的心绪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渐渐放慢,脚下地面的移动似乎也奇迹般地慢了下来。
“就是这样,亚当斯先生!请继续背对着我。”
约翰听到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他也感觉到了柯林斯正往自己这里走。
“亚当斯先生?”
“嗯?”
“请对我接下来的举动不要抱有任何怀疑。”
“……好。”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脑勺上挨了重重的一下,手法极其干练。只一击,约翰眼前就忽然模糊起来,失去了意识。


“亚伦。”
“请说。”
“10区有非正常的能量波动,我把具体位置发到你电脑里了。”
“多谢。”


傍晚夜幕初临,若干辆黑色的警车贴着人行道呼啸而过,车顶上闪烁着的红蓝两色的灯光愈行愈远。约翰•亚当斯抬头望向警车驰去的方向。C市最近就没有平静过,而自己的生活最近也是状况百出。他站在红灯前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明明早就想好今天要去接安洁丽卡下班,但却把时间耽搁到了这么晚,而现在估计她早就到家了。不知道安洁丽卡是不是会对自己十分失望,他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
这样想着,心里就充满了自责和愧疚。手中的百合花又攥紧了一些。
大约再走了5分钟之后,约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巷口停着许多辆黑色的警车,似乎就是先前看到的。这时警察已经下了警车,用黄黑相间的警用胶带把巷口封锁了起来,一旁还有许多人正伸长脖子向巷子里边望,议论纷纷,而警戒线后一个警察正一个劲地驱赶着围观的群众。
尽管约翰知道现在得赶紧回家,不过好奇心仍驱使着他。他还是下意识地向那个小巷处靠近,并向里张望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巷被黑暗覆盖着,看起来十分深邃幽暗,巷子两边堆满了黑色的垃圾袋,显得杂乱不堪。在警戒线之后,有拿着相机取证的警察。相机的闪光灯倏地亮起才照亮了一块地方,约翰看到,地上有斑驳血迹,一团不知为何物的东西蜷缩在小巷的阴影中,一动不动。那团东西的四周已用白色粉笔勾勒出了大致轮廓,周围零星摆着几块标记着数字的牌子。

【异乡人】Chapter.6

约翰•亚当斯站在花店前,正对着玻璃门。当他刚才看到自己的映像时,感到十分吃惊。那是一个头发长得几乎要垂到肩上,胡子蓬乱得像个流浪汉。约翰皱着眉头,用手搓着脸颊。
“先生?”
花店主人把一束绕着漂亮的包装纸的百合花递给约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匆匆说了一句“谢谢”。
今天是妻子的生日,约翰才想起来自己此趟出来的目的是为了买一束花。不知道自己几个小时之前是如何想的,七拐八绕竟到了这个地方来,幸亏看见了一家花店,才想起来有正事要做。
妻子在自己受伤时一直精心照料,今天是不是要去接她下班呢?
约翰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一点多,还有三个多小时。既然有时间,正好去妻子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坐坐。
这是一个温暖的冬日午后,阳光零散地斑驳在红砖墙上。约翰很享受这样的午后,他不愿把如此美好的午后时间浪费在家里,即便是前些日子腿脚不便也一定要出门。C市是大城市,也难得有难得有清闲的时候,有时约翰会想,也许是不是乡村更适合自己呢?他生来就是个贪图平静的人,可却生在了嘈杂的C市;他现在希望过着平淡悠闲的生活,但却阴差阳错地跑去前线当记者。哦,对了,看来自己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回去工作了。安洁丽卡肯定会特别担心自己,肯定会劝自己转行的吧……
约翰在路口停下脚步,等一个红灯过去。
他已经好久没有碰过方向盘了,或许今天可以考虑把自己那辆停了不知道多久的车开去接妻子下班。
约翰把脸朝着太阳,好让阳光能覆盖整个面孔,慵懒地眯起眼睛,手中捧着的百合花发出阵阵幽香。过去的那些阴雨绵绵的日子似乎已经抛之脑后了,毕竟,充足的阳光总是让人心情愉快。他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决定还是先回家,然后开车接安洁丽卡。
绿灯亮了,与约翰一起等在人行道的其他人陆续过了马路,此时约翰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提示收到了短信。约翰把手机拿出来。那行短信又是来自一个不明号码的,而且内容也很奇怪,是许许多多个符号构成的一个图案,仔细看那居然是一个词语。

当心。

他看了一会儿,也没有明白。
不过,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一个画面,斑马线的另一头,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看着自己,而自己手中的手机上显示着一条短信:“当心。”
约翰•亚当斯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赶紧把手机屏幕关闭然后揣进口袋里,精神紧绷地四处观察。
从他身后马路的尽头,直到他身前马路的尽头,整个路口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唯独阳光倾泻。一块云挡住了半面太阳,路口一半照着阳光一半阴影笼罩。高楼大厦的影子拉得极长,盖过了面前的道路。这幅景象充满空灵而荒凉的美感,而在约翰•亚当斯的心中则十有八九都被恐惧填满。他试着向前走,然而过了几条马路之后,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他很想大吼一声,但是心中的恐惧感却不允许他那么做——不过不妨说是周围的空气实在是安静地吓人,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也十分突兀。
更可怕的是,楼房里、商店里也都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或者会发出声音的东西,连一阵风也没有。风铃静静地悬在窗台前,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或许是周围的整个世界忽然蒸发了,或许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或许是……
约翰真的想不出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
匪夷所思。

他走出人行道,在马路上继续前行。街道上被阳光覆盖到的面积越来越小,正午的太阳也变成了夕阳。在徘徊了很久之后,他还是下定决心先试着打电话,但是在几乎把通讯录打了个遍之后他发现,所有电话都接不通。

一个正常的人心中此时都应充满绝望,随着那轮渐渐西沉的夕阳一起愈发崩溃。
渐渐地,他也走累了。然而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最后,约翰•亚当斯在马路正当中席地而坐。
他似乎镇定了一些了,因为他似乎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同样不是很正常的人,说不定他能解决这个不正常的事情。尽管他所做的事有很大的机率什么也改变不了。
也快到了妻子下班的时间了……
“如果您往后生活中有遇到某位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时,请打电话给我。”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拨打了电话。“嘟”的拨号声响了好几次,约翰心里一次一次地数着。
九……十……十一……
眼看着就要失去希望了,电话那头却发出了声音。
“您好?我是夏佐•柯林斯医生。”
约翰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您好,柯林斯医生,我是约翰•亚当斯,今天中午见过您的那位。”
“噢…亚当斯先生您好,您有什么想咨询的吗?”
“是的,我想我现在可能出现幻觉了,我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整个街道的人和声音像是忽然蒸发了一样!我已经徘徊了几个小时了,似乎被困在这片死寂中了……”
约翰打电话的回音层层叠叠地不断地空旷的街道中游荡。
“这样啊。我可以为您解决,不过需要您的配合。”
“好,麻烦快一点吧…太感谢您了。”
“亚当斯先生,您信任我吗?”
“当然!”
“那么,请您闭上眼,在心里不断暗示您自己您对我的信任。”
约翰觉得这个举动有些滑稽,这种解决方案更是令人费解,不过他只好试试。
他深呼吸了一两下,低下头闭上眼,心中默念着。
我信任柯林斯……
我信任……
我……
……我可以信任他吗?
“亚当斯先生!”
我……
我只能信任他了。

“好了,亚当斯先生,请您看看身后吧。”
似乎经过了一段漫长的等待,约翰•亚当斯抬起头,活络了一下头颈,缓缓向后望去。
周围还是那一片寂静的景象,而穿着他那套老行头的柯林斯则拿着手机站在自己身后。

【异乡人】Chapter.5

“那么就说正事吧。”
亚伦•库柏收敛了一下笑容。
“亚当斯先生,你在前线时经历的那场事故中,到现在为止,只有你一个人还活着。”

库柏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马克杯,杯子里的咖啡摇晃着差点就要洒在桌子上。墙上巨大的屏幕里正在显示一段监控录像。
“但是无论怎么看,约翰•亚当斯都只像个正常人。”
安洁丽卡站在他身后,低垂着头。
屏幕里的那段监控录像反反复复地播放着一个戴着兜帽的人走出一扇门的画面。
“居然有身份不明的人随随便便地进出阿尔法,看来安保部门是应该换人了。”
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中午,虽然公司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东西损失,但是在亚伦•库柏看来这无疑是一种很大的挑衅。所以他在思考这到底是谁。
阿尔法毕竟占据了库柏的整个产业中十分重要的地位,安保方面已经做得几乎天衣无缝了。凡是想要进入阿尔法的人都要经过一道快速的面部识别检查,在确认身份后才能进入——这只不过是第一道工序罢了。而这段监控录像是监控系统自动传到安保部门的电脑里去的……就像是录像中这个戴着兜帽的人故意而为的一样。
亚伦•库珀首先想到的是约翰•亚当斯——不,其实他想都没有想过,这是他脑海中直接跳出来的想法。这个约翰•亚当斯是他首先怀疑的对象。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后正站着亚当斯太太,不过他根本不用担心。
库柏回头看了一眼安洁丽卡。
“近几天对于约翰•亚当斯的行动监视报告中,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册子,她的语气十分沉稳。
“我们现在对亚当斯这个人并不是完全了解,或许他早已发现了我们对他的监视也有可能。”
库柏接着说。
“他太有危险性了。”
一阵沉默。库柏继续看着反反复复播放的画面。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潜伏着什么东西。”
安洁丽卡缓缓抬起头来,但是没有说话。
“我十分信任你,安洁丽卡。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公司的利益,更关系到全城、全世界的安危。”
安洁丽卡点了点头,道:“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对了,库柏先生。”
“嗯?”库柏把头转向她。
“您不觉得这个人,”她走到屏幕前指了指画面,“这个人有可能是两年前的……”
“26号样本。”
库柏在安洁丽卡说完整句话之前便接道。
“那边的人还在查这件事情。他们给我的答复是26号从悬崖上跳了下去,悬崖下是湍急的水,虽然没能回收尸体,但必死无疑。但是,实际上26号只是失踪了,死不见尸活不见人的。”
“26号样本经历过很多次实验,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从高处坠落不一定会死亡。”
“我在鲍曼的身上投了不少钱,但是他上礼拜居然被人暗杀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凶手居然还找不到!”
库柏情绪稍稍有些激动,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很快,亚伦•库柏把情绪稳定下来。
“26号样本……是他……或许也只有他……”


【异乡人】Chapter.4

他走在昏暗的走廊里。不,与其说他是在走,还不如说他其实是在贴着墙壁艰难地爬着。走廊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一扇又一扇的房门反反复复地在走廊两侧出现……痛楚清晰地从大腿上传来,直刺进全身的每一条神经中。一滴一滴的血,留在他走过的路上;意识愈发模糊不清,视野中的一切仿佛都在晃动着。他的头很晕,甚至想吐。
很难受,但是他还在向前走。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幻觉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徘徊。
她在轻呼他的名字。
他看到了走廊两侧洒满了干枯的百合花,以及…不知从何处不断渗出的鲜血。他听到那些房门里似乎传出了痛苦呻吟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或许这是他清醒时想起的最后一件事情。
“我死了吧。”
隐隐约约之间,他听到了轻微的哭泣声和交谈声,还有…似乎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不再前进。

约翰•亚当斯醒过来,睁开双眼。随着意识的苏醒,嘈杂的声音也从四面八方涌进他的耳朵,越来越响。他感觉自己浑身散了架,想要坐起来却很艰难。
一阵冷风吹向他。
他想起来了,自己身上应该发生了某些变故,此时他或许身在医院。强烈的光线使他的双眼刺痛,他下意识地把头转向另一侧。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放平的沙发椅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是个男人,一头黑发理得乱七八糟,眼眶深陷,但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专注地盯着床前的电视机,而他的皮肤则显现出不自然的、病态的白……像一具尸体一样。
男人很不拘束地瘫坐在椅子上。不过他穿的倒是很体面。
约翰迟疑了一下,立马辨认出他是谁。那个跟踪自己一路、又在马路对面望着自己的人。这个男人虽然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事情,但是他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这不免让约翰•亚当斯觉得脊背发凉。
约翰触电一般地坐直了身子,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不紧不慢地看向他。
“上午好。”
电视机里在放着电影,声音开得很响。约翰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很显然,医院的病房里一般不会有开得这么响的电视机,而且这间屋子里堆了很多杂物——不过还是很整洁。这也不是约翰所知道的任何人的家。
那这是哪里?
“你是谁?”他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个句子。
噢,他差点忘了,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哪处是疼痛的,就连先前腿上的伤也没有感觉了。这也很可疑。
“我吗?”男人笑了笑——不,他脸上一直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因为电影似乎很有趣。“琼那斯•柯林斯为您效劳。”
他终于愿意把视线从电视上挪开了。
“半个小时前,您还清醒地站在这扇门前面按着门铃,亚当斯先生。”他用手指了指通往外面马路的门。
半个小时前?哦天哪,他又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了。约翰苦恼地摇了摇头。
“是您找我来咨询的,因为您感觉自己身上最近有些问题无法得到解决。”
“那你是医生?”
“嗯……算是吧。”
约翰看见自己的双肩包放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他平常出门才会背它,这说明的却是他自己来到这里的。但是,就算自己突然没了意识,那也没有会把电视开得这么响的医生吧?
柯林斯终于把电视关掉了,他瞥见约翰十分怀疑的眼神。
“现在是午休时间,亚当斯先生。”他抬了抬眉毛。
这算什么态度?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到这里来咨询这个江湖郎中。约翰从椅子上下来,朝自己的背包走去。
“最后一个问题,对于我刚才忽然失去意识的现象你有什么措施吗?”
“您要走了吗?”柯林斯仍然瘫在椅子里。他伸手从桌子上抽出一张名片,蹭地站起来,走到约翰面前。
“如果您往后生活中有遇到某位令人匪夷所思的现象时,请打电话给我。”
约翰尽管怀疑他,不过还是礼节性地接过了名片,随后推门出去。
“慢走。”
后面传来柯林斯的声音。

一阵冷风吹过,带来旁边花店里传出的花香味。
慢着。
约翰•亚当斯忽然想起来什么,有些模糊的记忆开始涌动。

【异乡人】chapter.3

放假只会越更越慢因为…
———
约翰吃了一惊,因为亚伦•库伯对面坐着的居然是自己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在库伯的公司上班的,听说是其旗下的一个叫阿尔法的分公司,专门搞科技研发的。不过他没想到亚伦•库伯会跟自己的妻子有交集,因为从哪方面来说他的妻子都只是一个小人物罢了。或许他们是刚好遇到?或者库伯本来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约翰轻呼妻子的名字。
“安洁丽卡?”
刚才正与亚伦•库伯相谈甚欢的安洁丽卡似乎是听到了约翰的声音,转头向他望去。
约翰总觉得,每一次看到他的妻子的感觉就像他第一次遇见她一样,有一见钟情般的心动……她就像百合花——那也是她最爱的花一样纯洁、美好。她那还带着笑靥的碧蓝色眼睛瞬间投出了惊喜的目光。
“约翰!”
他向妻子报以微笑,随即走向那张桌子。约翰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摆,抬头看向对面的亚伦•库伯。库伯仍然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时的一副行头:戴着黑框眼镜,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此时正面带微笑地盯着约翰看。他感觉到约翰与自己的目光交汇,便友好地伸出右手。
“亚当斯先生,我是亚伦•库伯。”
约翰急忙也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心中仍然存有些许的紧张。
“你好,很久没有见面了。”
“是啊。”库伯又朝在旁边看着他俩的安洁丽卡道,“我与亚当斯先生是一所高中的。”
“我知道的,”安洁丽卡温柔地笑了起来,“我丈夫提起过。”
“那我们就少客套了。请坐吧,亚当斯先生。”亚伦•库伯伸手示意安洁丽卡身旁的那个椅子。
如此简短的一番对话,约翰感觉自己已经被亚伦•库伯这个人名不虚传的人格魅力所感染了。他们本来年纪就相差不大,库伯的性格还很亲切随和,完全没有人们通常印象中大老板的架子、或者带着那种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态度。他听妻子说过,库伯的公司里无论见没见过他本人的员工,都在心中很爱戴他。
想起高中那时,亚伦•库伯也的确是如此的一个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到现在为止连库伯找他到这里来的缘由都不知道。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妻子也在。
他脸上的表情迟疑了一下。
“要来杯咖啡吗?还是其他饮料?”
外面的雪花落在伞上……咖啡的香味弥漫在暖和的空气里……妻子放在座位上的羊毛围巾……
约翰望着阴沉的天。他忽然有种意识游离在外的感觉。他知道这很不礼貌,于是努力地想把注意力转移回来,却觉得自己的魂魄就像飘离在外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翕动。
然后亚伦•库伯问了什么,他回答了什么,他全都不记得了,就像记忆断片。

一阵冷风吹得他浑身一颤。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一亮,周围聚集的人群纷纷从他身旁迅速地擦肩而过,留他一人迷茫地站在原地。
一条羊毛围巾系在自己颈上,是妻子的。
他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除了那家咖啡店、亚伦•库伯和安洁丽卡之外,他的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
此时刚才的那些人全都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了,绿灯在闪烁,看来马上就要变成红灯了。约翰•亚当斯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但是他下意识赶紧跟着人群移动的方向走去。手机在口袋里振动着,他边走边掏出手机,一条奇怪没有署名的短信浮现在锁屏上。

当心。


什么意思?
约翰虽然不明白这条短信的含义是什么,但是隐约觉得脊背发凉。
当心什么?
他抬头一看,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拿着手机,正朝自己的方向望着。那个人……不是之前去咖啡店一路上都跟着自己的人吗……
约翰倒吸一口冷气,停滞在原地。

百米开外,一辆车正发疯似地急驶着,在它的后面跟了好几辆黑色的车。仔细看,那几辆车的侧边贴着“阿尔法”的字样。车辆驶过的地方引起一阵人群的骚动,人们惊叫着躲开。一个路口…又是一个路口,开着被追着的那辆车的司机忽然发现有一个人正在人行道的中间静止不动,尽管他尽量想要绕开,可是车根本躲闪不及。

约翰听到自己的左侧有声响,回过神来,却已经晚了。

【异乡人】Chapter.2

我有拖延症…
———
昨天的雪下了很久,夜半的时候停了一阵,早上又下起来了。约翰•亚当斯一大早就爬起来了,即使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早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很暗,也许是时间还早,也许是天气不好的缘故。他觉得这些时间以来自己恢复得很不错,但是下床的时候腿上的伤还是止不住的痛,脸上只得露出无奈的表情。
约翰轻轻搓了搓自己腿上疼痛的地方,顺便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周围。他发现妻子已经离开了,但是在床头的柜子上留了一张便签,写明了自己今天临时接到公司里的事务要早去,早饭已经替他准备好了。约翰把便条撕下来,欣赏了几遍妻子娟秀的字。妻子平时是有些忙碌,但是这么早就要匆匆离家忙工作的事情很少发生,大概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吧。约翰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一阵有些刺骨的寒风立刻吹了进来,他打了个寒战,于是扶着床小心翼翼地走到衣柜前面。
昨天收到了一封貌似是来自曾经的高中校友、现在的商业大亨,艾伦•库伯的邮件,约他下午见面。虽然约翰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库伯会约他一起喝咖啡,但是对方毕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己今天下午也应该衣着体面一点。他这么想着,打开衣柜翻找了一下。在前线的时候,约翰因为环境的关系常会弄得灰头土脸的,尽管他很注意衣物的清洁。所以,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穿过那种比较正式的衣服了。不过,他还是找到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那是妻子在他俩还没有结婚之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然而他很久没有穿过了,但这件衣服曾留给他许多美好的回忆。
整个上午约翰都在看电视里在放的科幻电影打发时间,出门之前,他只把钱包、手机之类的比较重要的东西带在了身边,随即就出门了。
城市里还在下着零星的小雪,天空仍旧阴沉昏暗。气温似乎又低了一些,约翰没走几步就感觉冰冷的空气冻得他的脸都几乎失去知觉了。地上的雪虽然被扫掉了,但是还是很滑,对于他这样一个腿伤还未完全康复的人来说是很容易滑倒的,所以约翰每次出门都特地穿着防滑的鞋子。不过他的行动还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敏捷,跑步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
头顶上的天空显得十分萧索、压抑,与眼前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尽管不是休息天,这时街上还是很热闹,车辆来来往往也很多。约翰越向地铁口的方向走,人就越多。他有个习惯,他喜欢边走路边观察别人,比如这时他身边刚走过的带着孩子的妇女、打着电话匆忙走路的中年人,以及那个带着黑色兜帽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的青年人。约翰早就发现这个一直低着头走路的青年人了,从他出门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他后头慢悠悠地走着。其实他自己走了也没有多远,约翰心想,他有时总觉得自己想像力太丰富。但不过这也算一种天赋吧,因为他闲得发慌时会提笔写一些小说,此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青年,想着能不能给自己提供一点素材,比如,一个普通人其实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特殊身份随后被跟踪,然后被告知自己的真正身世,随后经历追杀……?想到这里他自己都差点发笑,赶紧不再去想,稍微加快了步伐。
约翰的家距离库伯公司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地铁不用换成,但是也要坐上五六站。
地铁上很空,约翰找了个座位舒坦地坐下,于是又开始了左顾右盼,一眼又瞅见了那个刚才一路上看到的青年。青年把兜帽脱了,但是还带着耳机,正倚靠在扶手上轻哼着歌曲。约翰固然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人的路线与自己的这么像。不过,每天要去库伯公司附近的人很多,毕竟那个地方非常繁华。
青年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眼睛盯着地铁里一边放着广告的屏幕看着。约翰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他发现他刚才看错了,这个人其实并不是很年轻,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一头剪得有些凌乱的黑发下藏着几道十分淡的的伤疤;他的眼眶深深凹陷着,像是很久没有过充足的睡眠一样。
这样一个人看上去就很有故事。约翰很好奇这个人的来头,但又不可能跑上前去问他。
广播里响起目的地已经到了,约翰赶忙下车。他小心翼翼地向后瞥了一眼——那人没有跟着他一起下来。他心里竟安心了一点。
一出地铁口,就看到远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但是在街上走的行人和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却不多。
约定的那家咖啡馆就在身旁50米处,一眼望见咖啡店的富有特色的招牌——一只写着店名、盛满咖啡的巨大咖啡杯。约翰又低头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他很准时。
约翰感觉自己的内心稍稍有些激动和紧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亚伦•库伯比他大一个年级,高中时他一直听到有关这个学长的各种过人之处。库伯在高中的时候就已是风云人物,每年奖学金他都是最大赢家,他成绩好,不仅如此,课外活动比如科学创新比赛之类的东西他几乎都能夺魁;更重要的是,他的外貌也英俊清秀,学校里有多多少少的女孩梦想着成为他的女友。毕业之后,约翰都是从电视里看到亚伦•库伯。他实在是天才,大学时就开始创业,很快公司就大力发展起来,不过五六年之后就到了今天的这个规模。对很多人来说,亚伦•库伯就是一个传奇,是他们的偶像,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虽然约翰仗着自己是库伯的高中校友,不曾有这种想法,但是一想到这个大人物正坐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咖啡馆里等着自己,不禁也会产生紧张和激动的感情。
他仪式般郑重地深呼吸了一下,推开咖啡店的门。寒风钻入开着暖气的咖啡店,吹动门上挂着的风铃。
店里人坐得满满当当,他一眼就瞥见了正端起咖啡杯的亚伦•库伯。但是,他却吃惊地站在原地。

【异乡人】Chapter.1

我一直很喜欢自己的这个脑洞,一来是觉得自己上次写的并不好,这次把描述和文字改进一下,但是主线还是不变动,二来是最近该忙的忙完了,所以也有了一些时间能写写弄弄。以上,总之还是谢谢有人能愿意垂阅本人的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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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雾迷蒙,松树林里视野范围极小,即使是冒着随时会一头狠狠撞在树干上的风险,男人仍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向被冰冷的雪封锁的前方冲去。男人吃力地喘着气,不仅要迅速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物,又要时不时向身后望来判断与追捕者之间的距离;这让他觉得身心俱疲,精神紧绷的状态已经持续太久了。
风越来越大了。这或许是男人体力不支的缘故,他总觉得这凛冽的风随时会把他吹倒。雪也在他的身上堆积,大多数都在口鼻中喷出的白气中融化了,但是还有些雪花落在毫无遮拦的脸上,逐渐挡住了视线。男人用手抹去眼睛周围的雪,却不慎被绊了一下。他很快做出反应,以至于自己没有被绊倒,但是本来与追捕者之间拉开的距离骤然缩短了。
男人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了,他的脚似乎崴了。他还得继续逃跑,但是速度却慢下来许多。
后面的人似乎能清楚地看见男人的方位了,大喊着朝他开枪。
枪响应声起,子弹嗖嗖划过男人身边。他尽力在躲子弹,但是身体已经无法灵活地移动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几发子弹紧贴着男人的头皮划了过去,男人惊出一身冷汗,拼尽全力加速闪躲,但是随即又有一发子弹嵌进了他的后背之中。如此一发不可收拾,男人被击中后楞了一下,然后又有许多子弹打在了他的身上、腿上。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但是如果他不逃就会被带走,然后继续过他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宁愿死也绝不再回到那鬼地方去。
雪地上拖出一道血迹,逐渐变得稀疏,最后消失。他背后的弹孔和头皮上的伤口消失,只留下衣服上的血迹。但是,疼痛并没有消失,反而在这天寒地冻中愈发清楚和剧烈起来。
男人忍着身上的剧痛继续跑,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已经无路可逃了。
面前是悬崖,身后是痛恨的追捕者。
“别让他跳下去,快打他的腿!”
他没有多少时间来做决定。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刻,他纵身一跃。

C市冬天很冷,今天下雪,让人感觉从心里都冒出寒气。
确实,最近这座城里不太太平。
正直选举,前几日,一位候选人在中心广场演讲时被人暗杀,但是凶手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警方怎么搜查都找不到。
咖啡店的空调呼呼地送着暖气,贴着花纹的玻璃上凝结了一层水汽。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咖啡店里的人很少,气氛令人感到平静美好。
马克杯里的咖啡冒着热气,约翰•亚当斯一个人对着笔记本电脑。今天过得确实很惬意,但是对于一个习惯了忙碌生活的人来说,反而会觉得有些空虚。他正在应付一封邮件,时不时向街道上望两眼顺便在脑海中组织语言,然后再低头输入到电脑里去。几个礼拜前,他还是被派遣在在中东前线的战地记者。他的血液中就流淌着冒险精神,所以他很享受这份职业,但是就在几个星期前,采访的车队莫名遭受攻击,反装甲武器直接打到了其中一辆车上。约翰所乘坐的那辆车并没有被击中,但还是翻车了,所幸他并受没有太严重的伤,不过还是弄得骨折了,还是伤在了腿上,不得不回国修养一段时间。前段时间约翰只能一整天都待在家里,他痛恨这种封闭式的生活,不过拖着受伤的腿的确很难活动。再加上妻子要工作,他的大多数时间都和书本还有这台笔记本电脑度过。不过过了一段时间他的伤恢复了些,医生说他可以走路了,只不过还不能去工作。他早就按耐不住走出家门的欲望。
现在,他在回复一封邮件。邮件是用书信的格式写的。因为发送者的邮件地址他从没有看到过,所以一开始他以为是垃圾邮件,但是等到他看到署名之后便感到十分惊讶。
“艾伦•库柏”
这个名叫艾伦•库柏的人大有来头,现在以他名字命名的库柏公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论是手机、电脑、电视、洗衣机,甚至是牙膏和饼干上都标有这个公司的名牌。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成功企业家。但是约翰相信艾伦•库柏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的,他也没有报名过什么抽奖赢得与成功人士对话机会的活动,而且他和艾伦•库柏曾是高中校友,尽管他俩仅有一面之缘。
不过,说不定是谁的恶作剧呢?毕竟库柏是个大忙人,应该不会闲到给自己发邮件。
亚当斯又重新仔细地把邮件内容读了一遍,上面写着希望能在明天下午与自己碰个面,地址是在库柏公司总部附近的咖啡店,信的末尾顺便还附上了联系方式。
希望与自己碰面?那也许有一定机率是艾伦•库柏本人发出的邀请。约翰想着反正自己最近几天都是闲着,不如去一趟,如果被放鸽子那就当换个地方消磨时光吧。
于是他简单地回了一封邮件,之后便合上了笔记本,惬意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他刚想将双手放松下来,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最近打给自己的电话确实比以前多一些了,除了是妻子打来的就是亲朋好友来问长问短的,他便也见惯不惯了,但是听到电话铃向总觉得有些烦躁。约翰不是很情愿地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发现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号码打来的。他没多想,还是接了。
“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杂音,于是约翰又问了一声。
杂音渐渐消失了,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
“您好,请问您是约翰•亚当斯先生吗?”
约翰顿了顿,不过还是回答了。
“是的。”
接着电话里的杂声又响了起来,那个低沉的声音还说了一些话,只不过都被背景里的声音给盖过了,随即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约翰无奈地又把手机搁在口袋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窗外的城市被白色的雪包裹着,即使对街的商店和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都披着五颜六色,但还是掩藏不了它灰色的基调,但此时约翰•亚当斯仍不明白那压抑的灰色是从哪儿来的。